頂端新聞大河報·豫視頻記者 杜倩雯

高考318分被“名校”錄取?

不用填志愿，交錢就給內部指標名額上大學?

(資料圖)

分數不夠沒關系，我們可以走特招?

每年高考分數出爐后，不少考生和家長會接到“聽起來很熟悉”的某大學的招生電話，“招生老師”用誘惑性極強的固定話術，讓考生和家長堅信自己是“天選之子”，低分就能被“名校”錄取。他們甚至在報考志愿之前，就收到了該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野雞大學”常常以這樣的方式粉墨登場。不同于國外對“野雞大學”的定義，在國內，“野雞大學”常指未經教育行政部門審批、不具備高等學歷教育資格的“虛假大學”。

自2013年“上大學網”首發《中國虛假大學警示榜》以來，教育部和各大專業教育網站在每年高考前后，均著重公示了中國虛假大學名單。據2023年最新名單顯示，全國共有391所虛假大學，其中北京地區高校所占比例近40%。

這引起網友質疑：“每年都公布‘野雞大學’的名單，為何還不把這類學校‘斬草除根’?”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熊丙奇則表示欺騙成本低、監管難度大，以及社會存在對假文憑的旺盛需求，都是造成這類現象難以根治的主要原因。

“野雞大學”等于招生詐騙

“野雞大學”一詞的含義在國內與國外不太相同。

在國外，“野雞大學”通常是指國外一些實行自主辦學、自授文憑，但文憑得不到專業機構認證、社會認可的學校。在這類情況下，“雞”是實際存在的。

但在國內，“野雞大學”是指未經教育行政部門審批、不具備高等學歷教育資格的“虛假大學”。這類學校往往盯上低分段卻急切想上大學的考生，精準打電話招生，推送精心制作的虛假學校網站，將“野雞”裝扮成“鳳凰”。但實際上，國內的大多數的“野雞學校”并沒有實際的“雞”，他們只是詐騙者虛擬編造的謊言。

國內某中部城市一高校招生老師說：“也有部分‘野雞學校’打著與其他高校聯合招生的名頭，租借培訓機構、臨近高校校舍等方式，為‘忽悠’來的學生臨時準備教學場所。但等到學生抵達學校時才發現，沒有辦學資質的‘野雞學校’根本無法為學生頒發合法、受認可的畢業證和學位證。”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坦言，國內曝光的“虛假大學”本質是通過網站進行招生詐騙，其行為與電信詐騙性質相似。

國內某南部城市一負責高校招生的白老師也認為，國內的“野雞大學”招生都是為了騙錢。

“野雞大學”現在不好做了

“前些年‘野雞大學’比較猖獗，但近些年‘野雞大學’已經不好做啦!”白老師說，近些年，考生和家長查詢信息的渠道更加多元化，政府部門也出臺許多措施去幫助考生與家長驗證學校真假，因此，“野雞大學”想騙人只會越來越難了。

據教育部網站消息，近年來，教育、公安、網信等部門持續加大招生詐騙整治力度，嚴厲打擊“野雞大學”開展的違法違規招生活動。

從官方到非官方渠道，避開“野雞大學”陷阱的方式已經隨著互聯網的普及，變得越來越多元化。

從官方渠道來看，教育部門戶網站和官方微信公眾號“微言教育”每年都更新發布全國具有普通高等學歷教育招生資格的高等學校名單，考生和家長可在網頁中“高校名單”一欄搜索查詢。

大河報·豫視頻《看見》記者實際操作后發現，若在該網頁欄目中輸入“野雞大學”的名稱進行搜索，則會“空無一物”;若搜索具備高等學歷教育資格的正規大學名稱，則會正常出現學校標識碼、主管部門、辦學層次等信息。

此外，官方志愿填報系統里也根本不會出現‘野雞大學’的名稱和代碼。白老師提醒：“‘野雞大學’的常用套路就是說他們有內部名額，讓你不走正規的志愿填報渠道，只通過私底下交錢，這種一看就是詐騙。一個連學校識別代碼都沒有的學校，你就算私底下報了名，你確定還敢上嗎?”

除了官方渠道，互聯網搜索引擎也為考生和家長避開“野雞大學”的陷阱。

據相關報道，早在2013年，“上大學網”公布“野雞大學”的名單時，百度等搜索網站就對其做了標記和安全提示。大河報·豫視頻《看見》記者驗證發現，目前，只要在百度、360等搜索引擎上搜索“野雞大學”，網頁首欄均會出現一排小字提示，即“您搜索的學校名稱不在教育部公示的全國普通高校名單中，或有被仿冒、冒名的風險，請謹慎辨別。”此外，提示后還附有“中國虛假大學名單”“教育部批準的高等學校名單”的跳轉鏈接，供用戶點擊查看。

“‘野雞大學’盯上的學生，都是那些分數夠不上普通高等學校卻急切想有個學上的學生，他們摸準考生和家長的急切心理，讓家長和考生陷入‘天降餡餅’的驚喜誘惑中，一頭扎進陷阱里。”白老師提醒，越是有“餡餅”就越是要冷靜，考的分數夠不夠得上好學校，自己心里應該有數，“別最后既被騙了錢，也錯過了正規志愿填報的時間”。

“野雞大學”究竟何時休

從2013年，國內首次公布“野雞大學”名單起，近十年來，教育、公安、網信等部門持續加大招生詐騙整治力度，嚴厲打擊“野雞大學”開展的違法違規招生活動。

但年年打擊年年有，“野雞大學”究竟何時休?

“換個新名字、制作一個新網頁，曾經被打擊的‘野雞大學’就會換身新衣服‘重出江湖’。”熊丙奇認為，這些“虛假大學”屢禁不止的主要原因是假網頁制作成本低、假學校監管難度大，以及社會存在對假文憑的旺盛需求。

曾在2014年接到過河南某“野雞大學”招生電話并瀏覽過假學校網址的小劉稱，“這些‘野雞大學’的網站都做得很專業，學校簡介、組織架構、校園新聞，這些他們都有，很難辨別。”

據此前媒體報道，2015年公示的“野雞大學”之一——廣東電子信息技術學院，其“合作院校”一欄的新聞內容抄襲中山大學，“學校簡介”一欄嚴重抄襲上海電子信息職業技術學院2009年的簡介。

通過仔細觀察，這些虛假網站比較正規學校網站，會有很大的差別。比如，國家的高等教育機構官方網站的域名后綴都為“.edu.cn”，但是虛假大學的網站常常以“.com”、“oip”或者“.cn”為域名后綴。再者，虛假大學的網站，因為沒有專門部門與人員管理，網站內容往往不更新。

計算機行業一業內人士稱：“建立假網站的時間和經濟成本都很低，一個網站被封禁了，用個軟件，另一個‘換湯不換藥’的網站就又出現了，封不完的。”這也說明，多數沒有實體的“野雞大學”很難從根上鏟除干凈。

但熊丙奇認為，相關部門監管不到位也是造成“野雞大學”除不盡的主要原因。“虛假大學的招生本質上屬于詐騙行為，不應由教育部門監管，而是要靠司法部門的查處。”熊丙奇坦言，相關司法部門應注銷網絡頁面、調查背后主事者、依法追究其違法犯罪的責任。“目前的監管還處于灰色地帶，相關查處力度不夠，導致這類現象屢禁不止。”

另外，社會存在對假文憑的旺盛需求也是促成“野雞大學”野火燒不盡態勢的“罪魁禍首”之一。

上述受訪者小劉稱，2014年，他作為一個高考落榜生，能接到一所“名字聽起來不錯”的大學錄取通知，真的很興奮，“我當時就想有個學上，有個文憑拿。”小劉坦言，當時他也質疑過學校的真假，但一聽招生老師說可以“花錢買文憑”，他就覺得或許能夠“賭一賭”。幸而小劉在交錢前咨詢了自己的班主任，被班主任及時點醒勸返。

對此，熊丙奇稱：“在我國，販賣假文憑有市場，是因為存在這方面的需求。有的人想搞一張假文憑，去應付求職應聘，以及晉升、考核。因此，要讓假文憑沒有市場，就要打破以學歷為標準的人才評價體系，建立以能力為導向的新型人才評價體系。這樣考生和家長也就不會輕易被‘交錢就能拿文憑’的話術打動，上當受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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